第 54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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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4 章
關府外, 有一穿著破敗的瘦弱少年在門外徘徊，正是趙淩雲。
大門處的守衛已經註意他很久了，又因趙淩雲始終沒有靠得太近，而無法出聲驅趕。
趙淩雲又渴又餓, 昨日的包子盡數給了爺爺。此時烈日炎炎, 升騰的熱氣讓空氣都扭曲，他已經按照關小姐的吩咐在此徘徊了一個時辰。
終於, 等到了散值的關老爺回來。
趙淩雲沒有輕舉妄動, 按照關小姐教他的方法, 生澀地用丹田發力，似乎有什麽從身體逸散開來，這感覺玄之又玄。
侍衛門向關父行禮, 為他開門：“關老爺。”
關父點頭，邁出的腳步卻頓住，他感應到周圍有一股靈力，視線移動，便看到了不遠處的趙淩雲。
靈力波動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。
一個臟兮兮的小乞丐。
關老爺是從皇都自請調派下來的，他不喜皇都的爾虞我詐, 只想真真正正地為百姓做事, 再與家人安穩度日。
他修煉天賦不高, 煉氣六階已經是極限，哪怕他與夫人都身具靈根, 可唯一的女兒卻沒有繼承。
皇都從不缺乏能人異士, 關老爺自認有識人的慧眼, 他整理衣襟, 臉上是和藹的笑，向趙淩雲走去。
“小子, 可要入我關府當侍衛？”
*
江月照、葉忘營二人站在墻內。
趙淩雲還是進不來，但靈體有得天獨厚的優勢，他在半空中觀察著，見小乞丐猶豫著把手放在關老爺手上時，便知道事情已經穩妥。
破局並不難。趙淩雲與江月照說，三年半後的自己才會被關父發現具有靈根，收入府中，給關山晴當侍衛。
而爺爺早就死了，這遺憾會永遠跟著趙淩雲。
江月照索性讓所有的事情提前，她看一眼逆著陽光，看不清神色的趙淩雲，他是不會讓場面冷下的性格，此時卻不言語。
江月照又看站在身邊，一臉平靜的葉忘營，拽了拽他袖子。
葉忘營不明所以地看過來，以眼神詢問。
他今日穿著寬松，因昨日已經與關父關母交際過了，今日臉上不施粉黛，是最原本的樣子，寬大的袖袍就這麽罩在江月照頭上，成了烈日下唯一的蔭蔽。
江月照搖頭，又拽他。
葉忘營姿勢不變，神情卻有些為難，鋒利鳳眼低垂看她，另一只手藏在袖袍下，僵硬一瞬，便拉住江月照，讓其靠在自己身上。
“關山晴身體不好，若是受不住便回去休息，由我看著。”他對江月照說。
江月照不是這個意思。
趙淩雲承諾將百年記憶交給江月照，而事成之後，趙淩雲擁有的只有凡間記憶與小部分修真界記憶。
他一直不同意江月照大幅度修改他的記憶。
可為了達到目的，總要做一些必要的犧牲。
江月照要改變他的經歷，要他舍棄人生中的三年，提早進入關府這個避難所，甚至還要賜予他比之前更高的地位。
按照江月照的計劃，小乞丐趙淩雲將會過得順逐。
若是能修改記憶，將人生的一切苦難抹去，塑造一個完美的人格，從此心境澄明，再無心魔。
試問修真界修士，是否會趨之若鶩。
江月照只知道失憶的感覺很難受。
可此時擁有所有記憶的趙淩雲，十分悵然若失。
葉忘營與趙淩雲是朋友。
而葉忘營，雖然表面冷漠不喜交際，但江月照知道，他其實最會安慰人。
相信在葉忘營的勸導下，趙師兄心情能好些，更加配合她進行接下來的計劃。
江月照道：“安慰下趙師兄吧。”
葉忘營維持著姿勢不動，秦姨的身體比關山晴的要健康些，但到底也只是凡人，他擡頭往上看，陽光透過趙淩雲的身體刺入眼底。
聽到他們的交談，趙淩雲轉過頭來，依舊是那沈穩磊落笑意。
“江師妹好意，在下心領了，但不需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，若是處理好了便離開記憶吧，北嘯大會也需要時間準備。”
*
關府的午膳時間，烏木做成的桌子旁出現了一個洗的幹幹凈凈的小乞丐，因為過於瘦弱，眼睛幾乎占了臉的一半，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江月照一進來便看到了他。
她震驚地揪著手中帕子，疾走幾步來到關父身邊，震驚地指著趙淩雲。
“父親，這是......”
關父不明所以，但撿到了一名身具靈根的孩子，十分高興。
他介紹道：“晴兒，這孩子以後就跟著你了，他是我為你挑選的......”
“父親，苦佛縣怎麽這麽小！”
“你居然把我一直尋找的幹弟弟找回來了！”
關父的“侍衛”二字卡在喉嚨裏沒有說出來，只下意識重覆江月照的話：“幹弟弟？”
“沒錯！”江月照應聲，又轉身捧起趙淩雲瘦弱的臉龐，眼眶微紅，心疼道：“你受苦了。”
她娓娓道來與小乞丐趙淩雲的故事。
“為秦姨挑選禮物的那天，其實我路上碰到了意外。我讓瑞珠去買包子，日頭太大，照得我頭疼，便獨自去了陰涼處等待，卻碰到了一群......”江月照適時頓住，似乎是什麽說出來就臟了口的詞語。
“他們想搶我身上財物，還想把我捉去賣了，讓我再也見不到父親母親，還好弟弟及時出現，以一人之力與五人搏鬥，哪怕頭破血流也不在乎，我才能趁亂逃跑，不想讓父親與母親擔心，便瞞著沒說，從那天起，我便一直暗暗尋找他，並發誓一定要讓他脫離這樣的生活。”
關父關母聽得眼眶發紅，又看著瘦弱的小乞丐，仿佛他以一敵五，身受重傷也咬緊牙關保護關山晴的畫面，就在眼前浮現。
關母把江月照與趙淩雲摟在懷裏，聲音哽咽：“好孩子。”
關父也被江月照的話撼動。
他思索著，晴兒性子柔弱，原本以為他與關母是修士，能陪著晴兒很久，但這麽看來，還是不夠。
一名侍衛確實不如弟弟來得好。
就這樣，趙淩雲成為了關府小少爺，姓氏依舊不變，苦佛縣的百姓們都知道他是關家小姐撿到的，以後是要保護關小姐的。
得知趙淩雲還有一個年歲已高的爺爺，江月照當然是讓他把爺爺一起帶入關府，懇請父親母親給爺爺治病。
趙淩雲爺爺的病大多是窮病，在關府慢慢也就養好了，他總是呆呆地坐在府上，看著門口高大的榆樹，偶爾恢覆神智，粗糙的手掌會落在恢覆了些少年精神氣的趙淩雲頭上，告訴他不能辜負關家，保護好關山晴。
趙淩雲當然沒有異議。
半年後，爺爺還是走了，但所有人都盡力了。關家父母帶來了治療疫病的藥，趙淩雲終日守在爺爺床鋪前，陪他走了最後一段路。
眼淚落在衣襟上，趙淩雲嚎啕大哭，關母把他抱在懷裏。
這一段記憶裏的趙淩雲，雖有遺憾，卻並不執拗。
靈體狀趙淩雲在圍墻外默默看著這一幕。
江月照陪趙淩雲安葬完爺爺，來到墻邊，笑問他：“如何？”
趙淩雲也笑著回答她：“感謝江師妹助我破除心魔。”
三人從趙淩雲的記憶中出來。
此時距離北嘯大會還有五日。
考題還是沒有出來，但觀蓬城的修士已經越來越多，酒樓旅店大都擠滿，若不是江月照幾人來得還算早，便已經要流落街頭了。
關旭景被緊緊捆住在旅店中獨自呆了五天，此時驟然被解開繩子，渾身無t力地攤倒在地，他用那雙明明媚的少年眸看向三人，表情有些陰沈，問：“你們去幹什麽了？”
自然沒有人理他。
江月照只是來確認他是否還好好呆在房間內，甚至如果第一輪試煉不涉及毒，她也不準備讓他參與。
北嘯大會只規定了一支隊伍的人數，卻並沒有規定隊伍中每一個人每一輪都要參加試煉，但大多數弟子參加大會是奔著表現自己來的，都會積極踴躍參與到大會中來。
江月照從關旭景身邊走過，毫不客氣地用腳尖踢他的臉，警告他：“別問東問西，管好你自己。”
關旭景沒躲，反而沖她笑了，伸手拽住江月照的裙擺，臉上浮現病態的紅暈，緊接著又被一股更大的力踢翻，仰面靠在墻上，捂住紅腫的臉，劇烈咳嗽著。
葉忘營向他看來，上挑的鳳眼自帶三分銳利，如隆冬時呼嘯的冷風。
“你想下蠱？”他問。
江月照原本也是打算這樣踢翻關旭景的，卻被葉忘營搶先，垂頭細看關旭景手心，正有一只小蟲爬入指尖。
捆綁關旭景的繩子是特制的，任何靈力都不能使用，連打開儲物袋都不能，關旭景不可能還能下蠱。
果然，關旭景笑得開心，他擡起手來，那只小蟲子就從指間落出來，只是一只修真界隨處可見的、毫無靈力的小蟲子。
人走過去，還沒發覺它們的存在，就已經被碾死。
關旭景眼中閃著惡劣的笑，用手捂住腫脹的臉，小辮散開。
將他從頭到尾緊緊綁住，一滴水也不留的正是葉忘營。
關旭景從渺渺秘境時，就看他不順眼了。
虛偽至極。
葉忘營對上他的眼，面上依舊沒什麽情緒，既然不是蠱蟲，那便沒必要再管關旭景，可看著面前男人的眼睛，他突然有一股強烈的直覺。
不能讓他說話。
可關旭景已經在說了。
“葉忘營，你那麽緊張，莫不是喜歡我的照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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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府外, 有一穿著破敗的瘦弱少年在門外徘徊，正是趙淩雲。
大門處的守衛已經註意他很久了，又因趙淩雲始終沒有靠得太近，而無法出聲驅趕。
趙淩雲又渴又餓, 昨日的包子盡數給了爺爺。此時烈日炎炎, 升騰的熱氣讓空氣都扭曲，他已經按照關小姐的吩咐在此徘徊了一個時辰。
終於, 等到了散值的關老爺回來。
趙淩雲沒有輕舉妄動, 按照關小姐教他的方法, 生澀地用丹田發力，似乎有什麽從身體逸散開來，這感覺玄之又玄。
侍衛門向關父行禮, 為他開門：“關老爺。”
關父點頭，邁出的腳步卻頓住，他感應到周圍有一股靈力，視線移動，便看到了不遠處的趙淩雲。
靈力波動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。
一個臟兮兮的小乞丐。
關老爺是從皇都自請調派下來的，他不喜皇都的爾虞我詐, 只想真真正正地為百姓做事, 再與家人安穩度日。
他修煉天賦不高, 煉氣六階已經是極限，哪怕他與夫人都身具靈根, 可唯一的女兒卻沒有繼承。
皇都從不缺乏能人異士, 關老爺自認有識人的慧眼, 他整理衣襟, 臉上是和藹的笑，向趙淩雲走去。
“小子, 可要入我關府當侍衛？”
*
江月照、葉忘營二人站在墻內。
趙淩雲還是進不來，但靈體有得天獨厚的優勢，他在半空中觀察著，見小乞丐猶豫著把手放在關老爺手上時，便知道事情已經穩妥。
破局並不難。趙淩雲與江月照說，三年半後的自己才會被關父發現具有靈根，收入府中，給關山晴當侍衛。
而爺爺早就死了，這遺憾會永遠跟著趙淩雲。
江月照索性讓所有的事情提前，她看一眼逆著陽光，看不清神色的趙淩雲，他是不會讓場面冷下的性格，此時卻不言語。
江月照又看站在身邊，一臉平靜的葉忘營，拽了拽他袖子。
葉忘營不明所以地看過來，以眼神詢問。
他今日穿著寬松，因昨日已經與關父關母交際過了，今日臉上不施粉黛，是最原本的樣子，寬大的袖袍就這麽罩在江月照頭上，成了烈日下唯一的蔭蔽。
江月照搖頭，又拽他。
葉忘營姿勢不變，神情卻有些為難，鋒利鳳眼低垂看她，另一只手藏在袖袍下，僵硬一瞬，便拉住江月照，讓其靠在自己身上。
“關山晴身體不好，若是受不住便回去休息，由我看著。”他對江月照說。
江月照不是這個意思。
趙淩雲承諾將百年記憶交給江月照，而事成之後，趙淩雲擁有的只有凡間記憶與小部分修真界記憶。
他一直不同意江月照大幅度修改他的記憶。
可為了達到目的，總要做一些必要的犧牲。
江月照要改變他的經歷，要他舍棄人生中的三年，提早進入關府這個避難所，甚至還要賜予他比之前更高的地位。
按照江月照的計劃，小乞丐趙淩雲將會過得順逐。
若是能修改記憶，將人生的一切苦難抹去，塑造一個完美的人格，從此心境澄明，再無心魔。
試問修真界修士，是否會趨之若鶩。
江月照只知道失憶的感覺很難受。
可此時擁有所有記憶的趙淩雲，十分悵然若失。
葉忘營與趙淩雲是朋友。
而葉忘營，雖然表面冷漠不喜交際，但江月照知道，他其實最會安慰人。
相信在葉忘營的勸導下，趙師兄心情能好些，更加配合她進行接下來的計劃。
江月照道：“安慰下趙師兄吧。”
葉忘營維持著姿勢不動，秦姨的身體比關山晴的要健康些，但到底也只是凡人，他擡頭往上看，陽光透過趙淩雲的身體刺入眼底。
聽到他們的交談，趙淩雲轉過頭來，依舊是那沈穩磊落笑意。
“江師妹好意，在下心領了，但不需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，若是處理好了便離開記憶吧，北嘯大會也需要時間準備。”
*
關府的午膳時間，烏木做成的桌子旁出現了一個洗的幹幹凈凈的小乞丐，因為過於瘦弱，眼睛幾乎占了臉的一半，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江月照一進來便看到了他。
她震驚地揪著手中帕子，疾走幾步來到關父身邊，震驚地指著趙淩雲。
“父親，這是......”
關父不明所以，但撿到了一名身具靈根的孩子，十分高興。
他介紹道：“晴兒，這孩子以後就跟著你了，他是我為你挑選的......”
“父親，苦佛縣怎麽這麽小！”
“你居然把我一直尋找的幹弟弟找回來了！”
關父的“侍衛”二字卡在喉嚨裏沒有說出來，只下意識重覆江月照的話：“幹弟弟？”
“沒錯！”江月照應聲，又轉身捧起趙淩雲瘦弱的臉龐，眼眶微紅，心疼道：“你受苦了。”
她娓娓道來與小乞丐趙淩雲的故事。
“為秦姨挑選禮物的那天，其實我路上碰到了意外。我讓瑞珠去買包子，日頭太大，照得我頭疼，便獨自去了陰涼處等待，卻碰到了一群......”江月照適時頓住，似乎是什麽說出來就臟了口的詞語。
“他們想搶我身上財物，還想把我捉去賣了，讓我再也見不到父親母親，還好弟弟及時出現，以一人之力與五人搏鬥，哪怕頭破血流也不在乎，我才能趁亂逃跑，不想讓父親與母親擔心，便瞞著沒說，從那天起，我便一直暗暗尋找他，並發誓一定要讓他脫離這樣的生活。”
關父關母聽得眼眶發紅，又看著瘦弱的小乞丐，仿佛他以一敵五，身受重傷也咬緊牙關保護關山晴的畫面，就在眼前浮現。
關母把江月照與趙淩雲摟在懷裏，聲音哽咽：“好孩子。”
關父也被江月照的話撼動。
他思索著，晴兒性子柔弱，原本以為他與關母是修士，能陪著晴兒很久，但這麽看來，還是不夠。
一名侍衛確實不如弟弟來得好。
就這樣，趙淩雲成為了關府小少爺，姓氏依舊不變，苦佛縣的百姓們都知道他是關家小姐撿到的，以後是要保護關小姐的。
得知趙淩雲還有一個年歲已高的爺爺，江月照當然是讓他把爺爺一起帶入關府，懇請父親母親給爺爺治病。
趙淩雲爺爺的病大多是窮病，在關府慢慢也就養好了，他總是呆呆地坐在府上，看著門口高大的榆樹，偶爾恢覆神智，粗糙的手掌會落在恢覆了些少年精神氣的趙淩雲頭上，告訴他不能辜負關家，保護好關山晴。
趙淩雲當然沒有異議。
半年後，爺爺還是走了，但所有人都盡力了。關家父母帶來了治療疫病的藥，趙淩雲終日守在爺爺床鋪前，陪他走了最後一段路。
眼淚落在衣襟上，趙淩雲嚎啕大哭，關母把他抱在懷裏。
這一段記憶裏的趙淩雲，雖有遺憾，卻並不執拗。
靈體狀趙淩雲在圍墻外默默看著這一幕。
江月照陪趙淩雲安葬完爺爺，來到墻邊，笑問他：“如何？”
趙淩雲也笑著回答她：“感謝江師妹助我破除心魔。”
三人從趙淩雲的記憶中出來。
此時距離北嘯大會還有五日。
考題還是沒有出來，但觀蓬城的修士已經越來越多，酒樓旅店大都擠滿，若不是江月照幾人來得還算早，便已經要流落街頭了。
關旭景被緊緊捆住在旅店中獨自呆了五天，此時驟然被解開繩子，渾身無t力地攤倒在地，他用那雙明明媚的少年眸看向三人，表情有些陰沈，問：“你們去幹什麽了？”
自然沒有人理他。
江月照只是來確認他是否還好好呆在房間內，甚至如果第一輪試煉不涉及毒，她也不準備讓他參與。
北嘯大會只規定了一支隊伍的人數，卻並沒有規定隊伍中每一個人每一輪都要參加試煉，但大多數弟子參加大會是奔著表現自己來的，都會積極踴躍參與到大會中來。
江月照從關旭景身邊走過，毫不客氣地用腳尖踢他的臉，警告他：“別問東問西，管好你自己。”
關旭景沒躲，反而沖她笑了，伸手拽住江月照的裙擺，臉上浮現病態的紅暈，緊接著又被一股更大的力踢翻，仰面靠在墻上，捂住紅腫的臉，劇烈咳嗽著。
葉忘營向他看來，上挑的鳳眼自帶三分銳利，如隆冬時呼嘯的冷風。
“你想下蠱？”他問。
江月照原本也是打算這樣踢翻關旭景的，卻被葉忘營搶先，垂頭細看關旭景手心，正有一只小蟲爬入指尖。
捆綁關旭景的繩子是特制的，任何靈力都不能使用，連打開儲物袋都不能，關旭景不可能還能下蠱。
果然，關旭景笑得開心，他擡起手來，那只小蟲子就從指間落出來，只是一只修真界隨處可見的、毫無靈力的小蟲子。
人走過去，還沒發覺它們的存在，就已經被碾死。
關旭景眼中閃著惡劣的笑，用手捂住腫脹的臉，小辮散開。
將他從頭到尾緊緊綁住，一滴水也不留的正是葉忘營。
關旭景從渺渺秘境時，就看他不順眼了。
虛偽至極。
葉忘營對上他的眼，面上依舊沒什麽情緒，既然不是蠱蟲，那便沒必要再管關旭景，可看著面前男人的眼睛，他突然有一股強烈的直覺。
不能讓他說話。
可關旭景已經在說了。
“葉忘營，你那麽緊張，莫不是喜歡我的照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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